在城牆間窺見中古時代：卡爾卡松Carcassonne

« Il ne faut pas mourir sans avoir vu Carcassonne » – Jordy, Michel (1917)
不該在未看過卡爾卡松前就死去 / 死前必見卡爾卡松 – 喬迪‧米歇爾 (1917)

這句箴言出自熱愛當地的歷史學家與攝影師：喬迪‧米歇爾 Jordy, Michel所寫同名著作，他對於這座古城的熱愛與情感，讓他不僅用文字也用攝影記實記錄下這座城市的點點滴滴；也許會有人說他是為了自己在城中經營的飯店，才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推廣與宣傳此地，但是當我第一次來到這裡，馬上就能感受到卡爾卡松獨特的魅力，盤據山頭上的中古城池，氣勢非凡，到了夜間，整座城市點起了燈，更是宛若走進時光隧道，來到中古時代…

從奧德河畔展開的中古城市之旅

初次到訪卡爾卡松，是5天深入普羅旺斯田園風情與羅馬遺跡之後，從亞爾出發，約略3個小時的車程後，車子下了61號公路，進入了一般的平面道路，隨著路程的推近，開始可以在車上斷斷續續的見到卡爾卡松古城在山頭上的城垛，興奮之情難以言喻；最後車子來到了奧德河畔的停車場，走上老橋頭，整座古城就在眼前，清晰可見的兩面城牆，隨著夕陽的到來，逐漸染紅，紅色的山頭與城池，這是我對卡爾卡松的第一印象！

從河畔沿著小坡向上，穿過了奧德門Porte de l’Aude來到城牆之中，不遠處便是卡爾卡松的伯爵堡Château Comtal，過去的護城河道依舊，橫跨著的涵洞橋，連結到舊時的伯爵住所，牆上的復刻而成的木製迴廊，是過去軍事防備所需的防衛設施，正對伯爵堡的大門正是主要大街Rue Cros-Mayrevieillex，順著大街來到另外一側的納荷波納城門Porte Narbonnaise，沿途小店林立，多是紀念品店或是賣著小吃的店家；結實且厚重的納荷波納門之外，映入眼簾的是一高一低的城牆，兩面城牆間的步道，環繞整座古城，爬上矮牆眺望四周的葡萄田，或是回到步道上感受其高牆的高聳厚實，行進之中，遙想過去戰事的激烈，穿過走道旁的聖納澤爾門Porte St.Nazaire後的聖納澤爾教堂Basilique Saint-Nazaire，是現在城內的信仰中心，也是在修復之後，城內唯一的一座哥德式教堂，納澤爾門旁也保留了劇場，至今依舊舉會辦著不同的活動，教堂的入口旁的老建築，便是前段提到的喬迪所經營的飯店，在數十年之後，成為了古蹟與現代結合的五星級飯店，入住古蹟飯店中感受舊時光的美好，正是來到歐洲旅行的醍醐味，持續往前走，便回到了奧德門，卡爾卡松的古城區，也就走完了一半；當夜晚到來，點起宛若火把的黃色燈光，靜謐的街道，伴隨著月光，在城中漫步，出城後到新橋上眺望老橋和卡爾卡松，對我來說，這是和眺望聖米歇爾山日與夜時，帶來同等的感動。

卡爾卡松上城區地圖
取自：https://huguespiolet.jimdofree.com/cartes-maps/

一個故事：萬軍圍攻，小豬救城

若說到現代西歐國家國界劃分的雛形，那麼就不能不提到法國佳洛琳王朝的查理一世，也就後來的「查理曼」或者是「查理大帝」；查理一世從其父親丕平三世的手上接下了法蘭克王國後，將原本的國土範圍擴張了至少一倍，面積之大，幾乎將整個西歐都涵蓋其中，他維持著與教皇國的密切的合作，成為了教皇國的守護國，也因為與教廷的合作，驅逐當時佔領伊比利半島(今日的西班牙與葡萄牙)的伊斯蘭國度：阿拉伯帝國，就成為了他四處征討的首要之務。

在南征的路程中，來到了這座由阿拉伯統治城市，而在談判過程中的失敗，城主在衝突之下喪生，而其妻子卡爾卡斯Carcas夫人便挺身而出，指揮全程軍民一同防禦查里曼軍隊的來襲，由於卡爾卡斯夫人的機靈與戰略應用，讓查里曼軍隊始終無法順利攻下城池，因而開始了長達5年的圍城行動，隨著物資的減少，最終城中已經沒有足夠的糧食供人民使用，眼看就要棄城投降，卡爾卡斯夫人將城中最後的糧食餵養了一隻小豬，最後將這隻肥美的小豬自城牆上拋出；在這段時間的包圍之下，查里曼軍的精神與體力壓力也達到臨界點，見到這隻吃得飽飽的小豬，不禁想像城中物資依然豐沛，多年來的辛苦付諸流水，軍心頓時被擊潰，因而決定撤軍；而軍隊撤退的路上，聽到遠方城中傳來叫著卡爾卡斯夫人名字的歡呼聲，這座城市，便因傳來著呼喊著卡爾卡斯(Carcas)的聲音(Sonne) ，命名為卡爾卡松。

這個卡爾卡松名字來源的故事傳頌已久，城中也有小豬與卡爾卡斯夫人的畫像或雕塑；雖然歷史考究之下，卡爾卡松早在丕平三世時期已納入法蘭克王國之中，但是口耳相傳之後，這個故事似乎已經深植人心，不論真假，都為卡爾卡松添增了故事性與趣味性。

一個轉身：從頹圮的遺跡到散發光熱的古城

隨著法國國土的擴張與穩定，山頭上的卡爾卡松城池(上城區)的重要性因此下降不少，人口的增加，讓城市擴展到了西側的低矮地區，成為了「下城區」，在過去維護古蹟的觀念尚不普及的狀態下，下城區的房舍建材，便有許多是來自於古城區(上城區)舊建築的石材，古城區因而破損不堪，當時政府一度有將整座城池拆除的想法，所幸在當地歷史學家：梅維爾Pierre Cros-Mayrevieille的奔走之下，最終引起當時的歷史文物總督察官：梅里美Prosper Mérimée的注意，在他的「南法筆記」中便有對卡爾卡松有所描述，最後由他的朋友，也是當代最重要的一位古蹟修復專家：維奧萊-勒-杜克著手修復，在缺少過去文獻與設計圖的狀況下，憑藉困難的歷史考究與個人經驗，最終將卡爾卡松古城修復成現在我們所見到的樣子，雖然僅僅修復了舊城的百分之十五，但卡爾卡松已然是現存法國最大的中古時代城池，也是目前歐洲唯一保存最完整的雙城牆古城，1991年由好萊塢明星卡文科斯納演出的俠盜王子羅賓漢，便有場景是在卡爾卡松所拍攝，1997年更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納入世界文化遺產，讓這座頹圮的廢城，轉化成截然不同的生命與面貌！